后来我到盛毅强的家里，他家里的暖水瓶都是空的。有一个饮水机，上边的水桶也是空的。女主人不给我倒水，我想给她倒一杯水，却找不到水。女主人嘟囔着说：“我平时不喝水的，现在煤和气可贵呢，才不烧水让那些扯淡人喝呢。”我注意了一下她，她胖胖的身体有些臃肿，穿的衣服和一般的农村妇女没有区别，脸有些黑，头发也不是梳理得很整齐，穿了一双非常旧的凉鞋，没有穿袜子，脚趾甲好像好久没有剪了。这样的女人在嵩阳市只怕找不出来几个，能够拴住男人的心才是怪事呢！我想盛毅强养情人他岳父肯定是知道的，估计因为女儿配不上盛毅强，他也只好不管不问，或者装聋作哑，仍然一如既往地关心他提携他，只要他这个家在名义上完整就行。
快下班的时候，纪委来了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女的脸上还有些稚气，男的看我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是居高临下的。我心里没有鬼，并不害怕，甚至有些蔑视他们。他们开门见山地问我有关盛毅强的经济问题，我只能说他平时生活比较简朴，是有名的黑脸包公，没有发现有什么经济问题，甚至把她老婆在家里勤俭节约的情况说了一下。纪委那个女的忍不住笑了，“你是编故事的吧，一个副市长的老婆会那样子？现在还有那样的女人？领导的老婆哪个不是穿金戴银忙着美容啊！”
“她只怕洗脸都不用香皂，整天在市政府家属院捡拾饮料瓶谁不知道？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，可以自己去看一看，了解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“她不会是作艰苦朴素秀吧？一个副市长的老婆会捡拾饮料瓶？”那女的说。
“副市长的老婆捡拾饮料瓶可能吗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写揭发信揭发盛毅强？”
“我从来没有写过，是别人栽赃陷害我！”
“难道你不想当反腐败英雄？”
“你认为我应该当这个英雄吗？”
“哈哈，咱们不争论这个。盛毅强家我们已经去过了，也了解了一些情况。张蔻筱同志，上午是不是你给盛毅强家打的电话？打电话干什么？”
“我看上班时间已经过了，盛市长还没有来，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吩咐没有，就打个电话问一问。难道他的秘书不应该这样做吗？”
“当然应该这样。就这么简单？你还给谁打过电话？”
“没有，今天上午就打了那一个电话。”
“把你的手机给我。”那个年龄大一点的男人说。
我把手机给了对方，他翻看呼入电话和呼出电话，并且把有关电话记了下来。我冒了一身冷汗，幸亏刚才是把那个电话号码记在心里而不是记在手机上。对方把手机还给我又问：“盛毅强平时经常和哪些女人接触？”
“这个呀？因为工作关系怕是多了，我真不好说。”
“苏醒和刘彩云这两个女人你知道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，也认识，他们都来找过盛市长。”
“找他干什么？都在哪里见面？”
“我只是在办公室里见过，也是谈工作的，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他们在一起。”
“难道在海南时苏醒也没有和盛毅强住一个房间？”
“我是和老婆一起去的，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。”
“你认为苏醒、刘彩云她们和盛毅强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？是不是情人关系？背后有没有权色交易？”
“这个我不好说，因为我没有见过，也没有证据，不能随便乱说，也不能凭空揣测。”
“张蔻筱同志，你是党员，又是国家干部，可要为今天的话负责，知道什么就应该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调查，不要让自己被动。盛毅强的问题并不就是你的问题，如果你不配合可就有问题了。如果是自己写的揭发信就应该大胆承认，这个对你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也绝对不会隐瞒什么。”我差一点说我知道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的道理，也知道写揭发信的下场。
纪委的人看在我这里也了解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，很不高兴地走了。我送他们出门，有点想笑。我一个秘书，平时是给领导掂包的，能够知道什么？人家有什么机密事情也不会让我知道，现在倒霉的事情反而有我的份了。我想离开办公室回家，又想起董婉的话：你就在他办公室，哪里也不要去，等着。我锁了盛市长的办公室门，来到二楼董婉的办公室，她正在打电话，好像说一定配合组织，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……
董婉打着电话，我就那样一直傻站着。她放下电话之后，用犀利的目光看了一下我，说：“张蔻筱同志，现在是敏感时期，你家里如果有事情可以回去处理一下，没有事就在办公室里帮助姚婕妤处理一些杂事，哪里也不要乱去，特别是不要离开嵩阳市，随时听候组织上的安排。我这也是为你好。揭发信的事情听说你不承认是你写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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